第(1/3)页 水还在疯涨。 从脚踝一路漫过膝盖。 彭绍峰蹚着及膝的脏水,双手端平配枪,枪口死死咬住前方那个西装背影。 军靴踩在湿滑的铁板上,每挪一步都要和水底的暗流死磕。 但他没停。 整整十年。 从警校毕业熬到现在,从南津城东咬到城西, 硬是从活人堆里追到了死人堆里。 骆寻这条命,早和谢砚死死拴在一起了,不死不休。 前方三米开外。 不锈钢手术台的冷光灯惨白刺眼。 那个穿黑西装的男人背对着他,身体微微前倾,双手稳稳地悬在台面上方。 他在缝东西。 彭绍峰眯起眼睛,借着旋转的红色警报灯,看清了台面上的物件。 那是一块泡过福尔马林的猪心脏标本,被死死钉在托盘上。 积水已经漫过台面边缘,泡透了他白衬衫的袖口。 他手没抖,也没停。 “谢砚!” 彭绍峰的暴喝声在密闭的底舱里砸出回音。 “十年!南津港十七条人命!非法器官移植、买凶杀人、碎尸沉海!” 他嗓子喊得劈了岔,枪口不受控制地抖了一下,又被强行端平。 “你把那些黑账证据藏哪儿了?!” 海水的激荡声填满了底舱。 谢砚手里的缝合针终于停了。 他没急着转身。 江辞低着头,视线平和地落在那颗堪称艺术品的心脏标本上。 黑西装外的白大褂下摆在血水里洇开。 金丝眼镜上挂着水珠,镜片后的那双眼睛,竟然透着一种诡异的干净。 他随意地抬起左手腕。 湿透的袖口贴在皮肤上,露出那块机械表,秒针匀速跳动。 “三分四十七秒。”谢砚的声调平得没有任何波澜。 “这是底舱彻底灌满,这艘船沉底的最后时间。” 他放下手腕,直视那个黑洞洞的枪口。“这也是你这辈子,最后一次开枪的窗口期。” 彭绍峰眼皮一跳,手指死死扣住扳机。 “你特么在这装什么神弄什么鬼?!” 谢砚压根没搭理他的咆哮。 他伸出右手,毫无波澜地按下了手术台下方那个锈迹斑斑的重型液压阀。 “咔嗒。” 底舱的主照明灯暴死。 第(1/3)页